卷六六 崇祯五年十月（二）

　　以李希揆为验封司主事。

　　升徐世荫为湖广副使；常镇兵备道陆鳌为广西副使，分守岭南道；曹应秋为河南右参议、驿传道；降李一鳌为山东右参议，分巡东昌道。山东巡按兼军前监纪谢三宾疏奏：臣考山东往年曾有白莲教之乱，时巡抚赵彦、巡按陈九畴成功之日，巡抚报功，巡按查功，分别等差以听部酌，此旧例也。今抚监镇臣所报功绩本章未见奉有巡按查核之旨，则臣安敢擅自查奏？此当请者一也。巡按监纪，《会典》原属两差，往时虽有巡按而不兼纪功，查核之而已。今既监纪则岂有笔之于下而不告之皇上者？不知一切功绩，臣当报乎？臣当查乎？当报则已有抚臣，当查则未奉明旨发下章疏，按监两职俱无安顿，此当请者二也。近见监护高起潜解围叙功之疏，奉旨汇叙。臣已草疏而不敢上，然旨内已有会同抚监按镇勘叙之语，抚则抚臣，监则二内臣，镇则八镇臣，按则臣是也。不知十二臣者连名共上一疏乎？还各上一疏乎？各上一疏恐多烦渎；共上一疏，无论在事者不便自奖，且秉笔属草者当属何人？此当请者三也。莱城之守有全齐之功，自当另为一篇文字发挥，而人情亦愿单疏，先题候部汇覆，或汇，或单，或先，或后，臣不敢定，此当请者四也。叙功之内，有战功，有守功；叙功之外，有死事，有失事。合之一疏则条理易见，宜分宜合，不敢臆断，此当请者五也。望圣明裁示以便遵行。帝命会同抚监查核具奏。三宾又言：二东自叛逆跋扈以来屈指十月，东征将士轮蹄交错于邮亭，葢一日间凡数十百番应付，当此之时，虽有智者处此不能善其谋矣。不得已而议佥派，借富民，贷库贮，不啻官民交困。驿逓之苦，未有甚于此时者，仰恳圣明哀此残黎，俯允驿逓仍与旧额，否则容臣等分别冲僻，斟酌多寡，稍为帮贴，事平复行全裁，庶几垂尽之遗黎稍解水火倒悬之厄。至于昌邑尤属冲繁，年来驿馆灰烬，候人死亡逃窜，夫马每至越站，常有旬日不返者，皮骨空存，情何以堪？则灰埠、朱桥、黄山等驿修复刻不容缓，并望立赐俞允，灾民幸甚，封疆幸甚。三宾又以八月十五日皇子诞生，秋决一事所当亟议，疏言：生杀自取王者，不私义以成仁，理本一致。而天下之大，四海之众，伏法既多，保无枉屈？况今罗网烦多，干议者比比，葢亦气运使然，不足为人事之戾。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主以法天为事，皇上能施一念之仁，宇内即获无穷之福，此臣所以不避斧钺，敢以暂停秋决一载为请也。若东省生民近遭锋镝，囹圄尤望恩波，臣以为除叛逆即行正法之外，其余别项死罪更宜分别宽缓，即或不能尽赦天下之狱，亦宜暂停东省之刑。帝谓兵荒地穷，小民当恤，若凶徒盗贼正当剪除，岂得姑惜养奸？所司分别具奏。

　　辛未，降姚希孟为少詹事，管南翰林院。升黄绍杰为吏科右给事中。改陆之祺为河南按察使，以山东参议赵嗣芳为四川副使。山东巡按谢三宾保留左布政使陈应元。章下所司。

　　山西分巡冀北兵备道右参议王则古疏奏：东兵入云中在五月二十六日，其去也在六月十七日。乃山西监视内臣刘允中据讹传妄报，奉旨确查。按臣胡志藩已遵旨回奏，臣似可无言。然一时之疑端不晰，则万世之信史不昭，辄复为皇上陈之：当万骑齐入之时，督臣张宗衡、抚臣张廷拱冒雨提兵，夜行泥滓中，抵胜市口，相与分布兵马，实设火器，中宵不昧，迟明扬兵于晾马台，距东营三里，两边刁斗相闻。斯时沿边炮声不绝，东兵退住六十里，督、抚二臣以边备既严，内地防守宜密，面谕总兵王国清极力截堵，即返旆为城守计。东兵无隙可乘，至十七日而去，此不容一字涂饰者也。夫东兵三万人直突内地，其势甚悍，而督、抚、按诸臣能不动声色不下二十余日而却之，以视十余年间名城几堕，屠戮惨伤者相去不翅万万矣。臣目睹其事，方且谓劳苦功高，将以明告皇上，宣付史馆，为异日信史实录，昭布圣主之神武，疆臣之戮力。奈何大政不明，尚有讹传妄奏，如监视之怪诞骇人哉？臣见监视之说，愤愤不平，恐圣聪悞为阉寺所蔽，用是不避忌讳，直陈始末情由，并绘图以献。帝谓其事后诩陈，殊属诞饰，念已降处，姑不究。

　　壬申，升陈以闻为左通政。升顾元镜为山东清军道右参政，调叶廷桂为山西分守河东道右参政。巡视京营兵科左给事中常自裕、湖广道御史林栋隆、职方司员外郎包起凤清核到京班军雇倩包揽及虗数共四千余名，其粮银计可盈万，当照例扣除以佐军兴。其本处掌印、指挥、千、百户等官，发军之时一意朦胧，宜敕抚按查明缺军多少分别究治。而领班都司等官尤宜敕部议处。帝谓领班官处分自不可宽，而司道既称详慎，乃复丛弊如斯，咎岂独在卫弁？俱令查明议夺。

　　黔国公沐天波疏奏：滇逆普名声既抚复叛，攻沙定海而破小村竜，右又攻石西土邑，频与邻司为难。近则如世效忠顺，全省倚为左臂之禄洪亦为所破，使我之籓篱户牖尽行撒毁。禄洪部落既倾，覆巢无主，不转投普贼即外附流贼，是宁州内地更增肘腋之虞矣。伏乞敕部从长酌议，责成道府诸臣始终结此残局以图善后，庶封疆有绥宁之日矣。章下所司一并看议。

　　辽东巡抚方一藻疏奏：辽左经东兵蹂躏之后，原版十存二三，所恃生聚教训，联形势以张挞伐者，实惟关外九城是赖。顾九城中各处俱皆偏小，势不能宿重兵，惟宁远地当适中，商民凑集，实为诸城关纽。固根本、作声援，似不得不于此加意者。今内城修缮颇坚，独四关土城仅垒沙土，砖石未加，委属单薄。矧数年来彛汉聚处业余万家，遇警猝令迁移，人情不无风鹤。关外额派班军七营，止一万四千名，酌加六千，即可并力修筑，一劳永逸，策无便于此者，业经关臣傅永淳具疏列陈，臣复冒昧申恳，乞敕部复加酌议，于来岁近边班军内量拨六千名，合原额班军共足二万，先期出关赴宁修筑。其行粮塩菜照例预措，俾岩疆永固金汤，则恢剿大势或未必不基于此。章下所司确奏。

　　癸酉，原任少保工部尚书黄克缵蒙恩存问，具疏陈谢。帝报闻。山东巡按王道纯荐举地方人才原任大学士朱延禧等十一员。河南巡抚樊尚燝以流贼攻犯武陟、清化、济源、怀庆府及河内县境大口、柳树等口，俱不守，游击黄龙战死，我兵众寡不敌，内地遭其残躏，全豫震动，岌岌可危，乞严敕山西大同督、抚、按毋遽旋师，速赴合剿。更敕保定抚臣及大名各道将速选精锐协助，庶大兵四合，扑灭可期。至中州师旅饥馑，凑并一时，再恳敕部，于新饷内准留数万金以为剿贼之需。帝以守道尹申藐悞镌秩三级戴罪歼戢，尚燝平时不能饬备，及所属失事辄危词呼吁，明属玩法。姑戴罪自赎，直省接壤处各抚镇务须鼓锐周防，着即通行驰饬，所请留饷所司郎与酌覆。

　　甲戌，原任大学士李廷机妻林氏疏请其夫恤典。帝谓廷机优恤录荫在皇考时已有成命，何尚迟延至今？命所司查奏。工科给事中张承诏、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等以六垣差务并集，见在垣中办事者寥寥数人，而厂库城工与皇城巡视等差急需照缺填补，向蒙皇上允臣承诏之请，概行考选，顿复祖宗风宪员缺不时行取盛典，诚千载一时也。今在外知推行取者业已鳞集阙下，前者吏部请旨以六月截俸，八月发单谘访，今时届冬初，中行诸臣尚未截俸，则考选之期未卜何日。乞敕部速定试期，精择严选，即不能尽数填补，或照垣务烦简为补数之多寡，庶几畔羡息、人情平，劳逸无不均之叹，庶绩收其凝之休矣。帝谓行取考选，专为择人集事，岂容规便避难？奏内所陈吏部可即与酌行。

　　乙亥，升杨建烈为左通政，陈以闻为右通政。帝以天气寒冷，东征将卒绵衣屡奉旨催办，经管官日久不见回奏，深轸朕怀，即着乙字库再发胖袄裤各五千件，星解军前，与彼处所置一同酌量给散。

　　逮宣府巡抚马士英究问。调张光缙为陕西分守商雒道参政，升陈崇虞为四川按察使，袁楷为河南分守大梁道副使。河南道御史王道纯上言：臣尝诵宋臣岳飞之言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以为有当于服官之要，心窃向往之。叨禄七载，漫无短长，自奉巡方之命，谓可见之施行，及到地方，创立积谷之法，银归之饷，谷贮之仓，交际无所出而馈遗不复行，自以为不爱钱之效可睹一班。而不料其为受病之根也。迯兵经过，不能为当事者隐情，及至行查，又不敢扶同以欺蒙皇上，臣自信为不徇情面矣，而不知其为取祸之道也。后巡历平原，叛兵震邻，于四十里之陵邑有西犯状，臣效守死之，义明言其为登州之兵，人于是不恨贼而恨臣。及六城残破，臣冒死事之义微言缓怠之状，人不思杀贼而只思杀臣。至于招乡兵、立辎重，犯当事者之忌，皆指之为罪案；焚贼书、毙贼使，异当事者之为，皆伺之以伏杀机。莱州之围，全齐震动，招兵买马，嫌于抗贼之锋，昌潍一空，单骑御寇，嫌于形人之短，城下之诱，劳臣俱殒，发奸指欺，嫌于破抚之局，奸细满布，操戈入室，百苦备尝，万危丛集，人皆思生，臣独思死，以为无见天日之时也。恭逄皇上赫然一怒，立烛欺蒙，莱围辄觧，葛藤尽斩，忠胆是非判然于天下万世，臣复何言？但念臣死中得生，百念俱冷，则不爱钱不惜死之言几有以悞臣也。然臣有察吏之责，而诸吏中囚首偷生，蒙面人世者有之；臣有安民之责，而百姓中首领不保，坟墓不守者有之；臣又有讨贼之责，而驰驱半年，未经觧围职之有亏莫过于是。臣堂官之考臣，不如臣自考之真，乞立赐罢斥，使臣得生入里门，微臣幸甚。帝谓考核自明，不必支词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