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七 崇祯五年正月（二）
丁未，陕西巡按仍料理赈务吴甡疏奏：乡绅士民捐输恤灾银共一万四千八百两、杂粮二千七百七十余石。其中如孙瑛、张绳祖、孙启祯、孙启裕、王应龙、吕下问等为数独多者应分别旌奖。章下所司。
戊申，叙延镇三次捷功。史永安候起用时加俸一级，张梦鲸荫一子锦衣卫副千户，葛如麟、王振奇、锺希颜、赵之庠、赵鹤年各加衔一级，白贻清、夏时亨、卢友竹、王民范各加俸一级，廖起巘准复级，马珍纪录，萧友葵咨吏部选。吴自勉加太子少保衔致仕，于原荫外卫正千户加二级为指挥同知；杨肇基追赠一级，于原荫外卫正千户加一级为指挥佥事；杨御蕃等一百四十一员分别加复有差；王用予赠署都督同知。何汉、高普见、王宪邦、李文德、梁璞各赠官一级。申用懋、程正已各赉银二十两；张鹏云加俸一级；李継贞、邹忠□□□各赉银十两；王泰端等八名各授镇抚。
升罗汝元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
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以给事中魏呈润、御史李日辅直言被谴上言：两人舌虽卤莽，衷實无他。臣窃谓皇上之抑二臣，关系甚小；二臣言及内臣而被抑，关系甚大。臣实不为二臣惜而深为国事惜也。伏愿念此布德和令之时，扩行庆施惠之意，勑二臣照旧供职，其于昌言路而宏虗受，岂非壬申春王第一胜事哉？帝严旨不允。
己酉，山永巡抚丘禾嘉疏奏：内臣不宜典兵而随伴实不可少。拟于关内外各用六百名，令一把总统摄，不与营伍相关。监视往来关宁，出则用宁兵，入则用关兵。非独滥役无所投托，即营将亦不敢借口行私矣。章下所司酌议。
兵部尚书熊明遇疏覆武进士陈值等条奏，因立规条以进：一曰迎送之困苦当恤、一曰领粮之费勒当除、一曰游客之书帖当严、一曰文武之和衷宜先、一曰武臣之孝思宜体、一曰恩荣之普泽宜周、一曰武甲之称谓宜别。帝以矫偏厘弊，有禆奋武，令通饬遵行。
庚戌，升庄钦邻为右通政。山东巡抚余大成疏至，始称登城危在旦夕，及黄县险地宜争。帝恶其迟延，并登抚孙元化命降三级戴罪图功。
辛亥，升黄锦、王锡衮同为国子监司业，锦独加服俸一级，查核边镇兵马工科左给事中马思理以内臣典兵非制，朝廷微渐当防上言：监视马云程曾有比例议设标营之疏，皇上不轻许可，下部酌议，尚在候覆。乃抚臣承顺不遑，列之经制，此非监视之擅、抚臣之擅也？使此例一开，勿论与皇上责成画一之旨大相剌谬，且恐关宁比例抚镇，而各镇又比例关宁，纷纷握兵，在在增饷，坐使边头势重，窟穴渐成，岂可为训？且皇上创名监视，原比监察例，不比抚镇例，惟一切兵马钱粮未尝干预，故能行其监察。今之监视何独异是？且不特此也，关宁监视曾救陈新甲，得旨部议矣。
夫新甲才智可鼓，臣久知之，即大凌处分反不与夺世荫，仗节钺者同僥宽政，臣窃惜之。然臣子为封疆受过，于新甲无损也。若监视可为举主，则监司即可为门生，岁时伏谒，必当执弟子礼甚恭，所损孰甚？故今日陈新甲虽贤，不宜遽信马云程之口，亦犹胡良机虽有罪不宜仍付王坤之手。近见臣同官魏呈润等一鸣辄斥，举朝亦有救之者，独不获比例原情，矜其愚戆，策其后效，遂使数载言官无一人得沾皇上赐环之典，真阙事也。先臣有言："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今以兵权举剌，悉归内臣，殊非长便，用是以防微杜渐之意为不争之争，惟圣采纳焉。帝以标兵事部覆已明，余俱报闻。
山永巡抚丘禾嘉奏报登将王廷臣统领官兵一千一百三十余名暨家口妇女一千二百余名于是日出关。帝报闻。西协监视太监邓希诏疏奏：臣蒙差监视西恊，意以监者如监察御史视者、如巡视科道，是非利病皆得紏弹。何意督臣曹文衡偏见自专，无同舟共济之谊，其于军伍则缺额而不行召补，其于将领则纵弛而不行检裁，挑选训练，奉有督抚及监视之旨而竟不关会，举劾能否，现有公同甄别之谕而竟不通知，宽冒抚赏之吕应蛟何其不公？杜门高卧而不理事，何其旷职？新定经制而不令一语参酌，何其自私？骤调蓟兵八千而不给饷，致饥兵汹汹，何其乖张？徇情面而以柔脆南将选练样兵，何其背迷？昼则优闲高坐，夜则万火登山，何其劳军妄费？抚赏钱粮不行查核，任其鼠雀侵渔，何其容隐？火器营将官久缺不补，以待用彼私人，何其玩忽？蓟兵候饷督臣移檄不明，蓟镇、密云互相推诿，俾众兵怨望，何其反复？不能厘奸剔弊，纵将领剥军冒饷，略不为禁，及臣至而始行觉察，何其素餐？更有甚者，荒淫声色，等军务于鸿毛；托病欺君，懒朝贺于元旦，何其傲慢？抚赏章疏蒙旨云："潮河川收利何入多报少？
"正以报少罪潘国俊之欺，督臣改曰：入多报多，何其背旨？总之督臣位尊权重，不容臣以监视，臣亦何敢强求商确？独怪其刚愎自逞，惟恐贻误军机，有辜皇上任使之意，不得不预为皇上陈之耳。帝谓督臣与监视自应协筹干济，文衡何意见参差，杜门称疾？还着改念同心商确，不许以小嫌争执，辄图弛卸。
登贼陷黄县。知县吴世扬、参将张其功、守备熊奋渭俱死之。
壬子，贵州道试御史丘民仰疏劾登抚孙元化、东抚余大成认贼作子，坐听其劫库杀官，连破数城，如摧枯折腐之易。自登兵叛后，今已五十日矣。近见邵国祚带领川兵行次潍县，亦从叛将孔有德而往，援兵倒戈，元化孑身而奔，损威辱国，乃匿不以闻，如其自惭狼狈而不敢报，罪已莫赎，倘有意蒙蔽，其罪尚容诛乎？邵国祚与孔有德皆系辽将，自不宜令其讨逆，元化复令之帅师，明明以卒与敌。登兵前队已抵抚宁者亦闻风相率而遁，夫非素有异志，奚以不谋而合？元化固未之觉欤？觉而仍遣，元化不身为戎首耶？臣不能为元化觧也。若大成，修斋诵经人耳，不禁叛乱而禁杀生，致地方有白莲都院之称，即叛兵之报突至，而宅内僧道建醮未完，塘报且迟迟不发，所为提督军务者谓何？而但知左道惑人乎？其欺君者一。陵县距省城不数千里，当攻围时亟发兵截击，叛兵固可立缚。乃士绅号咷震天而不闻，巡按监司疾呼而不应，积十余日，但讲移镇，仍逗遛不前，不其误乃军机乎？其欺君者二。先日旧道臣谢琏縳逆贼于大成之前，大成劝以人性皆善，一概释去，致地方有狗子佛性之谣。今叛兵敢于狰狞，明知大成非杀贼之人耳，贻衅酿祸，其欺君者三。有此三者，末弩不利，破甑难收，乞速斥二臣，另选贤能，庶可补救于万一。即皇上痛恨开衅，不令卸担，亦当敕部，限以时日，责以底定，万不宜听其悠悠者也。帝命再行严饬，加意毖备。
陕西巡按吴甡疏奏：宁塞叛丁神一魁既被靖边道戴君恩、总兵曹文诏于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以计赚杀之矣，其余党黄友才等盘踞益深，狰狞如故，是所杀者止一一魁而未杀者且百一魁也。诸将正宜出奇制胜，奋勇先登。而三四月以来，徒委咎于冰雪之难进，惟日待其走而追之。夫所谓待其走而追者，必攻围大创，使其力不能支，然后开一线之路，四面伏兵击之，岂远在四五十里之外，听其打粮接济而曰俟其罢走？此不异揖让以待其退？无怪乎师老财匮，荡平无日。且一处如是，并使各贼闻之望风效尤，底定何时乎？近河西道周日强谓刘五伙贼潜伏于定边金鼎山，与环县为邻，时出抄掠；郝临庵潜伏于保定枣林，与合水、安化为邻，常报劫焚。此两贼者，躭躭待宁塞之贼出而会合大举，结聚南奔，势诚岌岌。环县署印同知赵应阁坐是忧郁缢死，新令李可观尚未到任，庆阳新营又缺将领，止客将赵光远身任其责，虽谋勇足称，又未经题补。当此危疑之际，非信地专官难以责成。除环县知县臣飞檄严催外，其原任游击赵光远智勇兼人，贼锋屡挫，地方赖之，乞敕部就近推补庆阳新营游击，庶使濒危边土早得干城之力也。再乞严饬道将，克期歼灭宁塞余孽，再鼓余勇合剿刘郝诸贼，毋以杀一神一魁即怠玩不顾也。帝谓贼首神一魁既诛，其余党及刘、郝诸贼着洪承畴鼓励镇道刻期殄灭，赵光远即与议覆。
癸丑，升温州知府林应聚为浙江副使。
户科给事中朱国栋以登兵屡陷名城，上疏弹劾孙元化、余大成二臣玩寇殃民，悠悠坐视，仅知两相诿卸，乞敕其同心协剿以绝祸根，并刻期奏效，不得少有观望，不则即以三尺从事，或可少励其万一耳。帝报闻。